那年她和他和他都參加了那個夏令營,一群來自五湖四海(其實是維港兩岸)的中四學生住在大學宿舍 -- 又熱又焗。
其他的都不記得了,她只記得在Lecture Theatre聽chaotic theory的那一節: 講堂內黑添添的,冷氣大開,真是睡覺的最好時機 -- 當時的大學宿舍是沒有冷氣的,就算是身處郊區房間向海,怕熱的她還是睡不著,那些聽lecture的時間最好用來小休一會,但她卻深深記得蝴蝶拍翅膀的那一幕。
晚上眾人在她的房間玩UNO,到近天亮時人人都去睡了,她卻跟他走到宿舍外:房間太氣太焗,她要透一透氣。
清晨在大學校園走著,兩個人都沒有話,就靜靜的走著,呼吸。她覺得涼快多了,他(後來對她說)緊張得很。她其實知道他是為了陪她走一走,所以連覺也不去睡;然而她總是想:別胡思亂想,還有會考。
三天兩夜很快過去,她和他還有他的另外三個組員變成好朋友。他們在離營前趕緊交換了電話:是的,孩子,當時一個電話號碼是很重要的;而且我們說的是家中的電話號碼:就是那個一家幾口一起用的電話(那時根本就沒有手提電話這回事!),這是朋友間唯一的聯絡方法 -- 不是 -- 還有地址,他們也有交換地址的,當時也沒有想過要怎樣,就是想著要保持聯絡。
她的家離大學不算遠,離營後很快回到家。兩晚沒有好好睡了,她一回到家洗了澡就開大冷氣倒頭大睡。她的家人仍在外遊未回,只有她自己在家,她就連飯也沒有吃就一直睡睡睡。
第二天早上七時許,電話響起來。孩子,你知道是誰打來嗎?
那時候還沒有甚麼「來電顯示」,電話響起她以為是在外地的家人。誰知一拿起電話就聽到他的聲音。他(後來對她說)在撥電話號碼時緊張得不得了:他明知道時候還早可能吵醒她,但他(也是後來對她說)想自己是第一個撥電話給她的人。"第一個"是甚麼意思?她到現在也不知道。
唸女校的她心怦怦的跳:從未想過有男孩子會打電話來呀!她又想:幸好家人不在否則不知怎樣解釋。
她睡眼惺忪的開始跟他談起來,一談三小時,也不知說了些甚麼。當時的家居電話仍有長長的線牽著他們就這樣坐在電話旁邊一直談。她說到要上洗手間要掛線,但他總說別掛電話我等你。
他就是這樣開始喜歡她,覺得她不美麗但好可愛。
他一直對她示好,一直在眾人面前表現得處處細心照顧著她。每次他們四男一女聚會他都要向各人顯示自己對她的心意,另外三個男孩已開始暗暗笑著,故意留點空間時間讓他們"獨處":在街上走時另外三個男孩總走快兩步,留下他和她在後面;到快餐店時三個男孩總一起去買食物,留下他和她在"看著D野"......
然而,他們卻從沒有正式的開始。事情發展出乎意料,她後來與那三個男孩中的一個走在一起。後來仍有曖昧的日子,但她始終沒有愛上他。
她從不知他怎樣想,他也沒有表示。後來他也愛上另一個女孩,漸漸與她失去聯絡。
直至相識十一年後他們已沒有往來時,他突然給她一個電郵(是呀孩子,他們相識十一年後電郵已普及了),告訴她在整理舊物時找到一張小卡片,然後他提醒她她是第一個吻他的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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